| 顾城。
Hesony 发表于 2008-3-8 23:21:00
简洁语言，致命吸引。
我终相信，他和他的文字，将永远活在人们心灵深处。亘古不变。
知道顾城，是偶然。他像个迷一样，给我无限渴望探索的力量。
在网络搜集关于顾城的一切信息。然後彻夜阅读。凌晨三点，窗外突然电闪雷鸣。雨声激烈敲打屋檐。粗暴、突袭、又是震彻灵魂。房间里没有灯光，于是整个房间黑一阵白一阵，让人极端产生恐惧。雷鸣由远至近。轰隆隆。淹没静夜里的一切声音。
许多天，一直沉浸在阅读中。心情随着故事中的情节跌宕起伏。时而忧伤，时而平静。
我唯一能够做到的，便是身临其境感受他的一切悲欢离合。
当我不断挖掘顾城之死因。可是了解越深，内心的疼痛便不断加剧。那场悲剧中的幸存者，英儿，在顾城离世之後，站在人群中摆出一副无辜受害者的模样，然後大肆颠覆一切事实真相。她想要的，只是得到众人同情与怜悯。然她并不自知，她如此行为，反之让人对她苍白的辩驳兀自生笑。
顾城，若出生于现今年代，想来也不会成为一个如此悲剧性的人物。
很多人都知道，顾城杀妻自缢。但不会真正了解，他故事背後的真实经历。我始终坚信自己立场。因相信真相于我一样重要。只是以为，在若干年後再去澄清某一件事情的是非对错，只会成为人们笑谈的自以为是的辩驳。
古往今来，一切悲剧的发生，往往都起源于一个情字。
顾城，亦不例外。
当初，他带着自己深爱的女人，谢烨，出国漫游瑞典、英国、荷兰、新西兰、澳大利亚诸国後，最终定居于大洋洲的激流岛上，并过起了自耕自足的桃花源生活。
这应说是一个童话诗人很好的归宿了。然而他不会知道，这只是一场悲剧的开始。
後来他将北京的英儿接来激流岛。并渴望他爱的这两个女人能够彼此爱慕，回归自然，男耕女织，与世隔绝。这种充满幻想意味的日子并不能维持很久。他认为儿子的降生是一种入侵。他说，孩子是一个闯进他们世界里的小小的男人。他甚至嫉妒这个小小的孩子，掠夺了原本属于他的关爱。只是到後来，当所有人都背叛他的时候，他才开始加倍疼爱这个唯一的小小男人。
在这个岛屿，他不断努力劳作，用自己的双手为这两个女人建造了他们梦想中的花园。可是当他们真的远离世俗，居留激流岛，并在这个安静美丽的岛屿上为梦想中的天国花园一砖一瓦地堆砌建造的时候，她们却开始表现出极端反感。因她们发现，当梦想真的变成现实的时候，原来并不如想象中的完美。
她们开始厌恶他如农民一般，整天搬石头、挖山、拔野草、吃野菜。
她们厌倦了这种枯燥乏味的生活。甚至不屑于他所付出的一切，以及她们曾经渴望拥有的这座他亲手建造起来的花园。
终于，在顾城前往英国为生活奔波赚钱的时候，英儿跟随一个老头私奔到了塔希提。随之谢烨也发生外遇，准备离开。于是，他的乌托邦式的生活彻底破灭。他终于绝望，崩溃。整日如同行尸走肉，面无表情。
这个脆弱的男人，他的世界里只容纳着这两个女人。没有了她们，他该怎么活。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他说，我可以在文中把自己杀死。真好。
于是，他真的在文中杀死了自己。同样也于现实生活中，真实而彻底地结束了自己。干脆而决绝。
他说，你们都希望我死，我就死。
于是，他真的带着一颗支离破碎的心离开了尘世。没有了她们，他活不了。
「 在灵魂安静之後，血液还要流过许多年代。 」
他曾拥有辉煌的一生。然辉煌与悲剧，永远并存。
1993年10月8日。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後，他心如死灰，眼神消散地对顾乡说，我把谢烨给打了。
谢烨，这个他深爱的女人，像女神一样被所有人敬仰、崇拜。他对她的感情从未更改。他像一个孩子般依赖着这个女人。谢烨在所有人眼里永远都是高贵、美丽、宽容、冷静、聪慧的女子。当他打了她，他怎么可以容忍、原谅自己。
顾乡推开他，找到了昏迷在草地上的谢烨。她额前有一道不大的伤口。流了许多血。
顾乡还看见扔在不远处的一把斧子。可是，斧子上干干净净，没有丝毫血迹。
後来在检验里，警察亦排除了斧子同事件有联系。
顾乡吓坏了。她无比憎恨他的弟弟顾城。他怎么可以伤了谢烨？她是他们心里的神啊！
突然，她想起顾城呓语般地话，我现在就去死。你别拦我。
……
她终于找到了顾城。找到了奄奄一息的顾城。他在屋後用绳子勒住自己的脖子。那是一节铜芯塑皮绳，是从来就在那儿凉衣绳的延伸部分。就是这根绳子，夺走了顾城的生命。
顾乡把绳子剪断，失控大叫。她清楚地看见顾城的嘴唇一张又一合……
她跑回屋子打电话报警。很久後警察终于赶来。
两个医生从车里下来，却只有一副担架、一副氧气……她对警察说，别管他。先救她。她不能死！
医生肯定地说，她会好的。
……
当医生再一次赶来，并来到顾城身边，却以十分冷淡地口吻说，他死了。
——他死了。
写到这里，我终是忍不住泪流满面。
直到死，他或许都不会知道，他所说的，“我把谢烨给打了。”却让谢烨同他一块儿离开了人世。或许顾乡说得很对，即便当时救活了他，而死了谢烨，之後他仍然会死。她是他的命，他的神，他的一切的一切。没有了她，他不会苟活于世。
梦想破碎，一切都不再有意义。
他说，我是一个悲哀的孩子，始终没有长大。
他只是希望活在自己童话般纯净的小小世界里。因他清楚地了解成人世界里的世俗、丑恶、代价以及罪孽。他艰辛且小心翼翼地营造属于自己的乌托邦王国。不与世人苟同。自生自灭。他终究是一个活在自己文字和幻想中的孩子。满脑子其思异想。但在别人眼里，他不过是一个精神失常的疯子。
诗人，终究不属于这个混乱的世界。他们构造的内心世界，太纯净，太完美，太童话。
记得有人说，诗人都是疯子。他们不配做人。
可是我知道，世人所苟同的，不一定就是真理。
我也知道，诗人都有天使般的翅膀，无力高飞，所以注定坠落。
这个缺乏安全感的社会。处处存在危机。
「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 」
英儿幸存。多年後，当世人唾骂英儿，于是英儿也不再沉默。她站在人群中，高声反驳、否决她与顾城曾经有过的一切。她曾海誓山盟地说，我们是一个人。你是我的命。我逃不开，走不掉。如果明天是最後一个愿望的日子，那么我要对上帝说，让我再爱你一次。
爱情，是一次宿命，不是一次人生。
我的灵魂，我认识你，甚至在你出生之前，我爱你。
她只是，在许多年以後，羞辱一个死去的人的灵魂。还有，她自己。
我亦会相信，她在往後的岁月里，定然惶惶不可终日。
碧海蓝天，麦草疯长，诗人的背影渐行渐远。
在世人眼里，顾城是一个疯子。杀妻自缢。也许最终，真相根本没有价值。也许，生活本身就是一种谎言。一场骗局。
「 回 家 」
我看见你的手
在阳光下遮住眼睛
我看见你的头发
被小帽子遮住
我看见你手投下的影子
在笑
你的小车子放在一边
杉①
你不认识我了
我离开你太久的时间
我离开你
是因为害怕看你
我的爱
像玻璃
是因为害怕
在台阶上你把手伸给我
说：胖②
你要我带你回家
在你睡着的时候
我看见你的眼泪
你手里握着的白色的花
我打过你
你说这是调皮的爹爹
你说：胖喜欢我
你什么都知道
①杉为顾城独子Samuel muer Gu。
②胖为顾城小名。
杉
你不知道我现在多想你
我们隔着大海
那海水拥抱着你的小岛
岛上有树
有外婆①
和你的玩具
我多想抱抱你
在黑夜来临的时候
①外婆为带着杉的海员之妻泡扣，极爱杉。
杉
我要对你说一句话
杉，我喜欢你
这句话是只说给你的
再没有人听见
爱你，杉
我要回家
你带我回家
你那么小
就知道了
我会回来
看你
把你一点一点举起来
杉，你在阳光里
我也在阳光里
1993年9月3日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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