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柒拾。
H殿下 发表于 2008-4-30 22:00:00
前世。
有時候趴在菱角的窗臺忽然想起我的前世，只是我猜測了好久，也許法得到一個滿意的答案。
高三曾是我抉擇一生的一年。整夜的翻這氾黃的習題書，頁角褶皺像彎曲的蟲子，上面稀稀拉拉爬滿了骯髒的墨水傷痕，被老師稱作為財富的東西。我經常在被許多書本壓得喘不過氣的夢境中忽然覺醒。然後大口的喝水要平復壓抑的神經。後來聼了班主任的話，在考完以後約幾個同學三三兩兩去把書埋在校園秋千的那個角落裏，永遠不見它，管它曾經讓誰化腐朽為傳奇。
畢業當天我看見考場外面漫天飛舞這孩子們的卷子和紙張，洋洋灑灑渲染這開心的味道。我隨便撿起一張，上面是各種方程式和幾何形體，最後都成爲沒有任何價值的記憶。
渾渾噩噩的好像喝了三個月的酒，也就是畢業后我們一直都在慶祝畢業。孩子總是那麽輕易得到滿足。想這些的時候有朋友來問我報的是什麽地方。我才發覺喝酒不僅是一頓簡單的慶祝，我們都心照不宣的，三年的好友就要天涯散去。扶小柯回去的時候他吐得我滿身都是，然後還竊笑得跟我說，你丫什麽時候才能找個女朋友倖幸福福的過日子。我笑這看他，我說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日子就像紀流水賬一樣呼啦的就過去了，上面寫這某某某某和某某告別青春于幾幾幾幾年，看著很讓我難過。我們終于盼到了結局，可卻被這結局帶來深不見底的悲哀。我開始有大把的時間在網上閑晃來打發原本想想很快樂的假期。而這段時間我幾乎每天在和一個女孩聊天，就是我們只做過三個月同學的小寫。
小寫是藝術生，跳舞跳到我們整個城市都沒人教的了她。我們做同學的時候她坐在我的左後邊，經常上課拿個諾基亞打遊戲和打短信，要麽就翻看那些青春偶像的小説，我想到她離開班級爲止我們也沒有說過幾句話，所以我也沒想到畢業后能和她成爲人人羡慕的一對戀人。
其實我並不敢確定，我愛不愛她，但她的確優秀的找不到任何缺點。
網上我們總是開些曖昧的玩笑，很正常而且很開心，結果就在這情感不清的曖昧中，約定了七夕那天下午六點宣佈我們在一起的事情。我倒在床上跟哥哥說，你說愛情真得很奇妙，想要的時候不知在哪不想要的時候忽然就來了。哥哥一下坐起來看這我說，你丫戀愛啦。我眨這一雙水汪汪的大眼望這他，點點頭，說嗯。
他們都不愁我搞定不了，因爲我是出了名的浪漫天才。高中時間我的文字能力幾乎都用在了給別人寫情書上，並且創造了一次又一次振奮人心的景觀。成就了N多痴男怨侶也積了不少德，可自己卻搞得一塌糊塗。七夕那天上午跑了一上午為小寫買了個銀質的項鏈，美滋滋的又去定花，而且下午去接我認識兩年的網友來，一切都樂氣融融的，我桌兒說小破孩終于要長大了。
下午的時候我讓他們分頭行動，接了網友后就跑到我傢聊天，把她帶來的旺仔大禮包統統吃光。然後一干人等就跑去小肥羊吃飯，小肥羊熱氣騰騰，小寫坐在我的旁邊，我們一幫人有一句沒一句的侃這。那天我穿個大背心和七分褲，還穿了一拖鞋，特傷大雅，不過隨意慣了他們也挺習慣我那出兒的，六點的時候美麗姐終于來電話説花拿過來了，我跑出門去，手心裏放這項鏈，捧這一大束玫瑰，走進我們的包閒。死黨們起哄一樣給我鼓鼓掌，我走到小寫面前，手搭在她肩膀上說，各位，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他們大笑我桌兒接過話來説不對，你應該説是你出嫁的日子。我靦腆的笑笑然後繼續說我要宣佈一件事情，就是我今天要有媳婦了。然後把花送給小寫，給她戴上項鏈，忽然我覺得我可能真到幸福的時候了。幸福的措手不及。
那天吃完飯就去我們常去的酒吧唱歌，後來裏倒歪斜的送小寫回家，一直牽這她的手，笑靨如花。
其實我們縂要面對一個現實的，就是我將要去西安，而她去沈陽。
我要走那天她躺在我傢床上，我撫摸這她的臉給她唱身體健康和童話。不可否認，我唱歌真得很動情。我給她擦掉眼角的淚水，灼傷了我的手，也刺痛了心。
站在列車的門口看見下面對我揮手說再見的他們，我爸爸媽媽，我最好的朋友，我的愛人，連我那麽堅強的同桌都回頭偷偷抹了抹眼睛，我知道離別對我們都是痛苦的事情。只有她始終保持這微笑，在和我擁抱的時候跟我說路上好好照顧自己。而列車開走的那個刹那，我模糊的眼睛透過窗口清晰地看見，她的眼淚傾瀉而出。
在車上收到她的短信，說你又讓我哭了。我知道她聽到了我給她點的歌，在我走以後，我們城市的電臺會給她打電話，主持人用溫柔的聲音替我說我要說的話，放給她聼我們最喜歡的歌曲。我也知道，那時她一定忍不住的。
親愛的。終其一生我會和你，不離不棄。
到西安后才體會到身隔兩地的痛苦，我們只能在電話裏尋找一點溫暖。我說十月一的時候我一定要去看你。
排了兩個小時的票，最後還沒有座位，就這樣我踏上26個小時開往沈陽的列車去尋找等待我的那顆心。
沈陽的天比西安藍一點，但比傢裏還是灰很多。我每天和她嬉鬧，晚上的時候去超市買一大堆食品來吃，有時我們去逛街然後吃肯德基，還有吉野傢。現在想想，那時候是我二十年來過得最幸福的日子。最最幸福的日子。
我們的生日都是冬天，也都是天平。她知道我爲了上網吃得很辛苦，過得也很拮据，網游讓我失去自我她卻説你開心就行。我一再地認爲我找到真正的歸宿，因爲她是那麽完美無缺。
她生日的時候我送給她一個仙人球，和她家裏的那個差不多，不過我的是小的，用彩色的沙子堆起，還用沙子粘成一個刺，我的名字。一個高高的高腳杯花瓶撐這那些刺，只是我找不到東西裝起來給她郵過去。最後動用了所有的方法，把紙殼中間剪掉，爲了不讓高腳瓶子斷，還把被子拆掉，拿棉花弄好。我心滿意足的給她郵了過去，上天也沒有辜負我，一點坏痕都沒有。
我生日的時候她給我郵來一只派克的鋼筆，有一回在商場的時候看到，那是個價錢很高的一款，不知道爲什麽我有點失望，而也想到，我這麽孩子這麽幻想和她這麽現實這麽氣質的女孩究竟能在一起多久。
過年回家我在火車上呆了六十來個小時，而且沒有座位，我蜷縮在車廂的銜接処，門外透進寒冷的風，我把自己裹得緊緊地，可始終無法抵制零下三十度的嚴寒。好久不在家裏了，居然也會有些不習慣。我笑這摸摸口袋，已經沒有一分錢，電話沒費了，吃得也很少，逃難一樣回到傢，真是我從來沒曾想過的。大學帶給我的失望很多，想念家裏那幫朋友那易醉的酒，那些永遠都讓我值得溫暖的人。
第一眼就看見小寫和小柯，一個最愛的人一個最死黨的哥們兒。如我所願，回家的第一頓是火鍋，我想念了一整學期的涮羊肉。小寫在旁邊看這我狼吞虎咽，很淑女的笑，我看這她，乾淨，利落，氣質，驕傲，天使一樣的美麗，我又看看小柯，和我一樣狼吞虎咽吃完對我奶奶說，奶奶，再給我盛一碗！我假裝氣憤地說自己沒長手啊讓我奶奶盛。他還是那個招牌笑對我說，這不是咱奶奶麽。他總是輕易帶給我笑容。我忽然覺得，在家裏，才是最天堂的日子。
春節不知道小寫在做什麽，我叫她出來她總是唯唯諾諾不是很想出來。因爲她家裏有些嚴，所以不能給她打電話，於是我們又恢復了最初在網上聊天的日子，而且她開始一起和我玩冒險島，玩我已經入迷的網絡遊戲。我們在遊戲裏結婚，帶上結婚戒指，在月老的祝福下相伴一生，相隔很近的時候，會有顆大大的心。
我毅然決定要和小寫去沈陽，然後再倒車囘西安，家裏無奈的答應了我的要求，然後我們一起坐車離開傢，也許因爲和她一起，我的離愁淺淡，帶走的是朋友和家人百遍的祝福。
又和她在沈陽呆了一周，不過每天我要早早起床送她上學去。然後跑到網吧繼續玩我的冒險島，等她放學時再接她回來。白天，我在她學校裏和她吃飯，然後晃來晃去，夜晚，我們相擁而眠。那時候我為她寫小紙條，彩色的小紙條，裏面是我的小圖畫和小句子，然後裝滿一個玻璃瓶。可最後還是沒寫完，在我傢角落的那個水晶之戀的袋子裏，好像被我遺失了好多年。
囘學校后，我居然莫名其妙的和寢室那兩個被我認爲是死黨的兄弟掰了，我百思不得其解。我相信我並沒有做錯什麽，我也沒說不理他們，可不知不覺就不説話，就互不理睬，就形同陌路，我真難過極了。在我上大學之前，我沒有和任何人閙掰過，我朋友都很疼我，因爲那時我像小孩子一樣。在大學，我因爲他們最後身無分文的回家，可今天居然成這樣的結局。我看這他們兩個搬出寢室，看這他們向我要十塊錢電費中的五塊，看這他們拿走十二個小墊子中的六個，真想狠狠地和他們打一架。我把門摔上，一個人趴在陽臺上抽這煙，心裏想他媽的在外面沒一個好東西。
幾天后爸爸匯錢來讓我買電腦，我一個人跑到買電腦的地方，一個人選好，一個人打車回到學校，一個捧這機箱和顯示器走過那條漫長的校園路，平時走二十分鐘的路程那天我走了一個小時，旁人看這我一個人搬電腦都投來差異的目光，可那時候我除了他們一個別的朋友沒有，我每走一步心就撕裂一下，可直到我爬上五樓爬了整整一個多小時的路程走進空蕩蕩的寢室時，我清楚地意識到，世界上，沒有什麽事情是一個人解決不了的，我要證明給你們看，沒有你們，我一樣可以活得很好。
小寫打來電話安慰我，有時候交朋友並不該像你那樣，家裏那些個們對我好是因爲了解我不忍心傷害我，可在外面，什麽都要靠自己，哪還會有那麽多人值得交值得去相信。我在窗臺上聼她的聲音，忽然覺得很遙遠，不僅僅是相隔萬里，是心不知道在什麽時候，都開始有距離。
我知道其實我並不了解，做個善良的人到底錯在哪裏。
既然世界都開始不要我，什麽都不要我又如何。
我發覺朋友的離開並沒有給我帶來痛苦，我寫字的時候沒有一點難過的情緒。我想，現在除了小寫她以外，我沒有任何值得溫暖，我感覺不到失去的痛楚，我感覺不到傷害，我還有那麽一點幸福。
於是我打電話給小寫說，我還是感覺不到痛苦，不如，我們分手吧。
我去買了一身黑色的衣服，黑色的鞋子，我瘦弱的身子一襲黑色的站在車來車往的天橋上想，阿門，我終于可以什麽都沒有了。我不愛任何人，因爲任何人都不會愛我。
可是，我傷害了她，我知道她曾經那麽愛我，我找不到任何理由離開她，有時候我發現是因爲我和她不是一個層次的，她學歷家庭氣質一切都讓我覺得高不可攀，也許在一起很快樂，可我無法在不在一起的時候開心的生活。我開始整夜整夜的不睡覺，開始天天躲在小小的寢室裏上網，與世界分離，與所有人分離。直到今天，我在班級認識的人都沒幾個，我只有面對虛擬的世界才能感覺到一點點的快樂。小寫得離開我並沒有得到我想要的傷害，也並沒有因此得到任何的文字感覺，我這樣精神分裂的一個人，也不值得和她在一起。我們的故事，是那麽平淡無奇，可我有時候，真很懷念，那曾經可以幸福過開心過的十個月，我的那些愛情。
有時候，我也會後悔，我發覺了人情感的一些細微的地方，我嘗試這樣做的後果，又去品味後果所帶來的感覺。我還是不現實的渾渾噩噩，但也清醒地看見變化，我回憶起從前，覺得這年我蒼老了那麽多，這一年太漫長，太決絕，我不知該感謝還是討厭那些心裏掙扎的經歷。
小寫現在很煩我也恨恨我，我在離開的時候就知道是這樣的結果，可我還是不想失去朋友，有時候我們聊天相互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但那些針對我的話那些諷刺的話還是會刺進我的心理，我這樣一個對文字有著細微敏感的人，總會在不經意閒，開始大段大段回憶。
前幾天我忽然想跟她説話，但又不知道怎麽開口，爸爸來電話説你要買網站的錢已經給你匯了，於是我忽然找個話題問她，借點錢給我吧。她說多少。我感到很意外，因爲這本來是我看到過的小説的一段情節，於是我隨便說能讓我活到下個月就好。她笑了。我說笑什麽啊。她說，不光我在笑，我們寢室的都笑了。
一股空蕩蕩的風穿過我心臟，夾雜這一點隱忍和痛楚，我忽然覺得自己在給自己找諷刺。我把頭埋進被子裏，我想男人好奇怪，明明抛棄了她還想她會喜歡我，明明沒麻煩，還偏偏自己找麻煩，人生太賤，我們無法開心生活。
我們的故事平淡無奇，我回憶起來嘴角都不會含笑，我只是祭奠一些死去的東西，一些無法復活和轉世的情感，一些我們年少輕狂的愛與不愛，我把這些通通一筆一劃的用繁體字打出來，我知道，沒忘記的早晚會忘記。
這首歌曾是我們都好喜歡的歌，去年她生日的時候我曾經發過這樣的帖子，並且說了一些感動的誓言。我知道我背棄了它們，那些話，我知道我不會再對第二個人說起，因爲我明白，我許過的那麽多承諾，無法兌現就會傷害了你。時光已過，愛情丟失。一年后的今天去品味的時候，心裏飄起經久不化的大雪，淹沒了炤華淹沒了夕陽淹沒了刻骨銘心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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